我和张则军非常有幸于11月1日赴洛阳听“2016年河南省初中语文课堂教学研讨会”, 会议内容分为:1、全国著名语文教学专家郑桂华示范课《皇帝的新装》及专题报告;2、同课异构,初中语文课堂教学展示;3、省内专家评课及专题报告。听后,我们感触颇深,现梳理如下:
一篇课文在存在许多教学价值点的情况下,教学设计不仅应该关注文本的核心价值,更要抓住“语文核心价值”。重点挖掘课文隐含的语文学习价值,重点训练学生对语言的感受能力和表达能力,重点完成语文课应该完成的教学目标,而适当弱化文本中可能隐含的其他教育价值,比如科学普及价值,社会生活认知价值,思想品德养成价值,生活能力指导价值等,一句话,尽量把“语文课”上成真正的“语文”课。
如何判断什么样的内容是一篇课文里的“语文核心价值”?专家和优秀的同行引领我们从四个维度考虑:
(1)具有语文特点。即关于语文的知识,语文技能,或者说只有通过语文课才学到的知识。
对此,我的理解就是在两个向度上开展语文教学探索,一是发掘每一篇课文独特的“语文价值”,二是追求知识基础上的能力、背后的规律、“然”以外的“所以然”,将这两个目标在课堂教学中重点落实。
而我以前教语文,则是“教课文”,就是把课文中介绍的主要内容作为教学重点,课文里写什么知识,教师就讲解什么知识;考试中就检查什么知识。例如教《两小儿辩日》,就借助现代自然科学知识分析谁对谁错;教《荷塘月色》,就让学生体会荷塘是如何的美,找哪里是比喻,哪里是拟人……这样来教语文,感觉好像不是怎么难,但时间一久,就走进了机械肤浅地诠释课文内容、零碎地教授语文知识的模式,不要说学生学得没劲,连自己也感到厌倦。而现在,我隐隐约约地知道了 “教课文”的局限,明白了“教是为了不教”在语文课上的含义。
(2)具有明显的特征或代表性。这种特征可能是显性的,也可能是隐性的,但是一旦被解读出来,往往能被公认为是该文本的主要特征。比如一提到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人们就会联想到静谧之境、阴柔之美、恬淡之美,同时也能认同作者那种细腻的感受、丰富的联想以及绚丽的描摹。确立这样的教学价值点容易被学生理解、模仿、运用,这样的课文可以成为学生学习语言的样板,其教学价值点也能成为人们讨论文章时所使用的公共符号。
(3)具有统领性。从这一特点出发,便于整体把握文章的内涵,走进作家的世界,建构起对文章丰富意义的认识。刘成章的《安塞腰鼓》是一篇语言风格鲜明的文章,曾经被人教版、上海二期课改版等几种语文教材选入。安塞腰鼓是中华文化的活化石之一,具有我国西北地区文化和民风的显著特点,粗犷强劲,又有略带原始的荒蛮和野性,文章以一千余字的篇幅,把安塞腰鼓那种磅礴的气势和跃动的生命力生动地描摹出来了。文章写安塞腰鼓的特点,调用了一系列语言表达方式,如短句、排比、比喻、反义词、叠词的运用等,这些手段极具民族语言的特色。文中引用的诗句,铺排手法的使用,营造的意象,上追诗经“国风”“汉赋”风骨,下近唐朝边塞诗意境,与中国传统诗歌文化有明显的脉承关系。抓住这一点来设计教学,以文章的词句理解文意,以文意认识安塞腰鼓的特点,以安塞腰鼓理解中华传统文化中阳刚的一面,教师能说得通,学生悟得透。这就是语文核心价值统领性的意义。
(4)便于上升为“类概念”。即可以迁移、用于理解同一类文章、同一种语言现象。比如对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一文,如果把教学价值确定为“我”与命运的抗争,对母爱的忏悔等结论的理解,当然也无大错,但是用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道理,为什么需要花许多时间来完成呢?如果把文章价值定位于“精神家园”与“我”的关系,则失之空泛,缺少具体的依据。因此,如果细读文章,会发现“我”对地坛的描写明显选择了三个时间段,这三个时间段中,“我”的处境不同、心态不同,对生命理解的境界也不同,“我”眼中的地坛的景色也不同——“我”观察到的对象、色彩、意义,很多都是随着我的心情而变化着,前面多是衰败的、颓唐的、无意义的,后面多是鲜活的、积极的、有意义的,也就是说“作者的眼中之景,乃心中之景”。于是,本文的教学思路是否可以这样来设计:让学生对比三个阶段中作者的心境与其眼中景物色彩的关系,明白我国古代文论中重要的“境由心生”的美学主张。而这样的一篇文章的学习,就可以归纳为阅读同类文章——借景抒情散文的基本图式,并迁移到对其他文章的阅读理解当中,达到举一反三的效果。由此看来,备课时确定文本的“语文核心价值”,教学中凸显其语文价值,还关系到语文学习的效率。
通过此次学习,我明白了,思想内容固然是某些文化经典的核心价值,但却不一定就是“语文教学的核心价值”。属于主题思想、文化观念、历史结论的东西,只需几句话就可以明白地告诉学生,似乎无需花费很长的时间去学习,所谓涵泳、咀嚼、咏叹者,是针对文本精妙的表达而言的,教学需要通过品味语言来体会思想内涵。比如我们教《岳阳楼记》不只是让学生懂得“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道理,还应该引导学生学习范仲淹行文起承转合的结构艺术,就是前一个目标也应该在文章结构语言的品评推敲中自然达成。
不过,为某一篇课文确定的语文核心价值,并通过教学设计和课堂教学把对这篇课文的教学目标体现出来,这往往不难做到。但是,如果把几篇课文放在一起,把一本教材总和起来,把几年里要学的课文统一在一起加以观照、考察,这些价值点就难免随意、零散,甚至遗漏、混乱了。比如朱自清的《春》和冰心的《谈生命》,我们可能都将生动的语言作为核心价值来教。这自然引出一些深层次问题:哪些语文价值是必须要学的?这些价值以怎样的序列展开?通过哪些课文来获得这些语文价值比较好?以实现花费最少的学习资源,采用最有效的学习手段,达到最合适的语文学习目标,这才是理想的语文课程。
最后,还有一点非常明显的感受,就是郑桂华老师和省内优质课老师的课堂存在一个很明显的不同,郑老师的课堂是用开放的教学促进学生现场生成,而省内老师们的课堂则是按照老师的预设一步步把学生引导既设的圈子里。
只有理论上的收获远远不够,还需在教学实践中进一步探索。